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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棵树都是自己声音的囚徒_叙事传记_好文学网

时间:2019-12-31 23:52

瑞典着名诗人、84岁的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于2015年3月26日在斯德哥尔摩去世。

作家与心理危机 中国论文网 春色荒芜 绒黑的沟 在我身边爬行 没有呈现镜影 唯一闪烁的 是黄色花朵 我被我的影子拎着 像一把 被自己黑盒拎着的提琴 我唯一想说的 在触不到的地方闪烁 像当铺里的银器 ――特朗斯特罗姆《四月与沉寂》 艾略特说:四月是残忍的季节。 对作家而言似乎尤其是。四月成为文学史链条里许多文人生命凋敝的节点。海子卧于冰冷的铁轨,川端康成含煤气管而去,马雅可夫斯基举枪自尽,保罗・策兰飞身跃入塞纳河,卡琳・博耶走向冰冻的林地……深受艾略特影响的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被誉为“20世纪后一位诗歌巨匠”的瑞典当代优秀的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在临近四月,同样走向沉寂和荒凉。 《四月与沉寂》一诗交错着特朗斯特罗姆诗歌中常见的对立意象,和煦的春天与荒寂的死亡遭遇,就像一种颜色遇到了另一种颜色,无声地渗透,静默地相融,图像化的语言,具体且深刻的隐喻以及巨大的张力,使得好诗诞生的刹那,如“毛毛虫的脚消失,翅膀打开”。 瑞典文学院授予特朗斯特罗姆获得诺奖的理由是“他以凝练、简洁的形象,以全新视角带我们接触现实”。特朗斯特罗姆独特的诗歌并非仅是对现实具有超敏感的表达,更使得现实具有了一种哲学的超验与生命的体验相结合的微妙而令人颤悸的黏合力,以及让心灵发生扭转力的功能,诗歌的一切要素在他那里,仿佛是给读者组合了一架自由翻飞或俯仰无碍的飞行器,于世俗与宗教之间自由穿梭,语言上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 瑞典虽是一个只有九百万人口的小国,但丰饶的文学土壤孕育了众多世界级文学大家。早在特朗斯特罗姆之前,瑞典已有数位获得诺奖的作家:拉格洛夫、海顿斯坦、卡尔菲尔特、拉格克维斯特、哈瑞・马丁松、雍松。未获诺奖的斯特林堡和埃凯洛夫同样是世界文学之林不可忽略的大树。但,令人唏嘘的是与巨大的文学成就相逆的大多数瑞典作家多舛的个人遭际。 早年丧母,在瑞典文坛独领风骚四十年的小说家奥古斯特・斯特林堡,经济窘迫,三度婚姻的波折使他一度陷入精神错乱。天才诗人古斯塔夫・福楼丁一直处于与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精神疾病的搏斗中。诺奖作家帕尔・拉格克维斯特曾自白“苦闷是我的遗产”。被未婚父母遗弃的诗人雅尔玛尔・古尔贝里在被重症肌无力折磨了三年之后,选择自沉于家门前的湖里。1974年和马丁松分享诺奖的埃温德・雍松,从小寄人篱下,后的岁月被获奖后的巨大质疑阴影覆盖,郁郁而终于他一生所恐惧的已夺去他父亲、弟弟和妻子生命的肺病。被哈伽・欧尔松誉为“给瑞典诗坛带来生气的燕子”的诗人、小说家卡琳・博耶难以摆脱性倒错带来的困扰,她既选择了膜拜灵魂,便放弃了世俗的生命。诺奖得主哈瑞・马丁松从小尝尽人间苦涩,漂泊孤独的灵魂,在获奖后仍然找不到栖息之地,一把剪刀让他摆脱了尘世之苦。诗人、散文家贡纳尔・埃凯洛夫以终生酗酒来摆脱父死母嫁未婚妻移情雍松的残酷现实,他怀疑宗教,认为生命是不可能的艺术。自称没有信仰永不能成为一个快乐的人的天才作家斯蒂格・达格曼与古尔贝里一样,是个非婚生子,被抑郁束缚而自杀。联合国专家曾预言,没有任何一种灾难能像心理危机那样带给人们持续而深刻的痛苦。 德国剧作家毕希纳有一句名言:“每个人都是一个深渊,当人们往下看的时候,会觉得头晕目眩。”获得过毕希纳文学奖的德语诗人保罗・策兰在跃入塞纳河前,在书桌上放着的《荷尔德林传》翻开的那一页上画下了一段话:“有时,天才会变得黑暗,沉入内心的苦井。”暗衔了他在接受毕希纳文学奖获奖致辞时引用的一句话:“死亡作为自我解放到来了。”作家本就不是选择轻松生活的人,不愿随波逐流的秉性使得以笔发声的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敏感和孤独的心灵,越是自省的人情绪越易大起大落,活得也就越痛苦,他们难以摆脱“以物喜,以己悲”的状态。种种激烈的情绪体验往往导致很多作家在精神上处于一种周期性或长期性的歇斯底里的病态。他们是悬崖边的舞蹈者。死亡是特朗斯特罗姆诗歌中反复出现的一个主题,从他的全集的第一首诗《序曲》:“醒,是梦中往外跳伞/摆脱令人窒息的旋涡……”到后的俳句,“死神俯向我――一盘尴尬的棋局/找到了对策……”死神的影子始终若隐若现。 对这世界了解得越多,看得越清楚,越是这世界的弃儿。 《麦田里的守望者》译者孙仲旭在得了抑郁症选择主动退出这个世界前,曾在微博里引用过德国哲学家尼采的一句话:“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我曾关注过他的微博,看他推荐的书和分享的电影,阅读他翻译的某��片段。他一度着迷于已完成翻译并已出版的雷蒙德・卡佛和理查德・耶茨的作品,并把书中的句子反复贴在微博上。而雷蒙德・卡佛和理查德・耶茨都是灰色的,他们作品中表达出的没有希望的人生的焦虑和伤痛以及传递给读者的冷彻骨髓的寒意,毫无疑问加重了孙仲旭的“文人病”。在他弃世前的一个月,他微博上同一天贴出了乔治・奥威尔的两段话:“在一个合理的世界上,一位作家表达完意见后,会去从事另外一种职业。在一个竞争性强的世界,他就会像一个政客一样,觉得退出就意味着死亡。”比如马雅可夫斯基、法捷耶夫……“很多作家,也许是大多数作家,过了中年后完全应该停止写作。不幸的是,我们这个社会不让他们停下来。他们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别的谋生之道,而写作以及那么多随之俱来的吵架,对抗,好听话,作为一个半公众人物的感觉――令他们欲罢不能。”比如菲茨杰拉德、达格曼…… 抑郁症是个很难摆脱的烦恼,它是一种负性、不愉快的情感体验,也是人性的一部分。它是以情绪低落、思维迟缓、活动能力减退为主要特征的一类情感障碍。它以越来越高的杀伤力、致死率,成为21世纪除了癌症、艾滋病之外的第三大疾病。据世界卫生组织调查:抑郁症的自杀率高达15%。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可能遭遇抑郁的暗潮涌动。牛顿、凡・高、达尔文、丘吉尔、戴安娜王妃、饰演过《憨豆先生》的英国着名喜剧演员罗恩・阿特金森等很多人都曾被抑郁击中。而富有创造力的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更容易遭受精神疾病的折磨。作家因抑郁而死的比例要大得多。被抑郁直接或间接吞噬的着名作家可以列一个长长的名单:德国哲学家尼采、诗人荷尔德林,英国“意识流”作家伍尔芙,美国作家海明威、菲茨杰拉德、戴维・福斯特・华莱士,法国“短篇小说之王”莫泊桑,日本小说家芥川龙之介、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奥地利诗人乔治・特拉克尔,荷兰诗人阿伦茨,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俄罗斯“田园诗人”叶赛宁,苏维埃时代被斯大林赞誉为优秀有才华的“阶梯诗人”马雅可夫斯基、原苏联作家协会主席法捷耶夫,我国近代学者王国维、现代诗人朱湘、当代作家徐迟和三毛、当代诗人海子…… 说抑郁是个魔鬼并不为过,它就坐在人群中间,像个安静的偷窥者。经历了自以为是地狱但后来证明是炼狱般折磨的特朗斯特罗姆,一直以为他在学习如何死亡,后才发现,他一直在学习如何生存。临近知天命之年,他对死亡有了更为简洁而透彻的认识,“生活中/死亡有时会登门/给人量尺寸/拜访/被遗忘/生活继续/但寿衣在无声中缝制”。在特朗斯特罗姆眼里,死亡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它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生活:“我的岸很低/死亡只要上涨两厘米/我就会被淹没。”与如影随形的死亡达成和解,安然相处,既需要耐心,更需要智慧。就像心理学家说的那样,抑郁是你所处的一种心理状态,但抑郁并不是你本人。 1990年,特朗斯特罗姆中风,只能说类似“是”“好的”等几个简单的词语,半身不遂的他用左手继续弹钢琴,练习用左手写诗,音乐不仅抚平了他精神上的不适,也缓解了他身体上的创伤。特朗斯特罗姆写诗本就少而慢,此后他写的诗歌更为短小、更为精练,他甚至还尝试写作了一些俳句,也尝试接受随时要来拜访的死神:“一缕蓝光/溢出我的衣服/仲冬/叮当作响的冰铃鼓/我合上眼睛/有一个无声的世界/有一道缝隙/死者在那里被偷运过边界。”我见过一张特朗斯特罗姆2001年4月在北京故宫门前拿着手杖坐着轮椅的照片,微微眯着眼,凝视着前方的眼神清澈而智慧,笑容单纯如孩子,矍铄而又平和,宁静而又神秘。也许他又欢快地隐入了高中拉丁语课上,被他称为“公山羊”的老师教他的罗马诗歌世界里――比如贺拉斯的某一节诗,“公山羊”喊道:“――带着平和的心态……嗯……嗯……记住,带着平和的心态……不……平和的心态……在逆境中保持平和心态……而不是相反……嗯……不,同样,在顺利……顺境中……哦,能够超越……嗯。”坦然的心态,不屈的性格,持久的韧性,终使特朗斯特罗姆穿过层层黑雾,摘取了世界文坛上众目所瞩的珍珠。 尼采认为,摆脱人生烦恼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逃往艺术之乡,把这个奇异的世界看成是一种美学现象;一条是逃往认识之乡,这样,世界于你就是一间合适的实验室。说这话的尼采本人终也没有逃出精神崩溃的魔爪,他发了疯。而很多急于找到逃离烦恼路径的作家,也因自身的阿喀琉斯之踵而逃无可逃,精神上流离失所。找到认识之乡的梭罗和找到艺术之乡的特朗斯特罗姆无疑是幸运的。 诗人与凝练的艺术 一座喇嘛寺 搂抱着空中花园 拼杀的画面 ――特朗斯特罗姆《俳句》 《特朗斯特罗姆诗歌全集》的译者李笠曾跟特朗斯特罗姆讨论过由李笠翻译过的一个瑞典诗人,李问:你觉得他的诗如何?特朗斯特罗姆富有禅意地回答:“他去中国三个礼拜,回来写了一部长篇,假如我去中国三年,我会写一首短诗!”李笠说,不言而喻,一首用三年写的短诗,一定比一部用三个礼拜写的长篇要好。虽然李笠的结论明显不够严谨,经不起推敲和论证,但至少我们可以从中看出特朗斯特罗姆对待诗歌的虔诚态度。李笠曾撰文回忆称,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一般需要花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完成,长诗《画廊》几乎用了十年,而短诗《有太阳的风景》从手稿到发表历经了七年。我觉得特朗斯特罗姆颇有唐代苦吟派诗人贾岛、孟郊的遗风。“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U觅天应闷,狂搜海亦枯。”的写作理念,中西方如出一辙。古罗马诗人、评论家贺拉斯在《诗艺》中早就写道:“诗当简短、精确。”认为一首没有付出长期辛苦劳动,没有压缩修改过的诗歌是应该被谴责的。 1974年,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当时瑞典文学院的成员马丁松和雍松,引发了瑞典舆论界的巨大质疑,当时的瑞典作家斯万・德尔伯兰克在一篇文章中说:“瑞典文学院了不起的名声如今让全球的笑声给卷走了。”犀利的批评词语甚至用到了“内部分赃”,批评之辛辣直接导致了马丁松和雍松的精神双双出了问题。马丁松用剪刀切腹自杀(虽然舆论多以为“能捕捉住露珠而映射出宇宙”的马丁松实至名归,而对雍松颇有微词。特朗斯特罗姆也认为自己的诗歌与马丁松相像,但马丁松仍难摆脱令他窒息的压力)。雍松后的岁月也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直到他死于一生惧怕的肺癌(虽然客观来说,雍松的确写出了至少包括《乌洛夫的故事》在内的三部好小说。并且,当时那些否定的评价日后已逐渐被认为缺乏公正),此后,瑞典学会心有余悸,不但规定所有院士不得获奖,似乎连瑞典人得奖的可能性也被剥夺了。 直到2011年,特朗斯特罗姆众望所归,获得诺奖。“几乎所有瑞典人都要哭了,瑞典人从小读特朗斯特罗姆,就像中国人读李白一样,熟悉而亲切。”瑞典文学院院士、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前主席谢尔・埃斯普马克在2015年5月19日发表于《人民日报》的文章《文学高峰何以可能》提到,特朗斯特罗姆和马丁松从他们的老师拉格纳・图尔谢那里学来了法国超现实主义的类似电影化的文学展现手法并很快超过了他们的老师。埃斯普马克甚至说:“如果法国超现实主义与真正的瑞典传统没有会面,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恐怕也难以产生。” 被认为是超现实主义艺术创作源泉的“梦境”和“幻觉”的确是特朗斯特罗姆诗歌中不可缺少的元素。埃斯普马克举了《尾声》为例:“‘十二月/瑞典是一条被拖上岸的/憔悴不堪的船/它的桅杆斜立着/朝向黄昏的天空。’ 他把风景描绘成一条拖上岸的船,这个意象贯穿了整首诗歌,于是风会抓住‘橡木的全套桅杆’做一次穿越时代的航行……”特朗斯特罗姆除了从超现实主义、象征主义、巴洛克诗歌、日本俳句等汲取了大量营养外,我觉得特朗斯特罗姆也可能从中国古典诗词中受到过启发。在诗歌意象的选取、意境的营造以及语言的锤炼方面,他的诗已然非常接近中国古典诗歌的成就。他诗歌中的隐喻独特而形象,从少年时就开始画素描的特朗斯特罗姆认为自己的诗从形式上与绘画接近。特朗斯特罗姆诗歌内容上也如同绘画中的留白,极少议论抒情,并且超强的画面感也与中国古典诗歌“诗中有画”的传统一脉相承,凝练的语言堪称现代诗歌的“炼字”典范。屈原弟子宋玉在《登徒子好色赋》里写一个京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用这句来评价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歌我认为毫不为过。 李笠把特朗斯特罗姆称作一个现代的唐代诗人,并非溢美之词。特朗斯特罗姆认为“诗是浓缩的语言……在诗歌的另一端,离诗远的地方,则是一种充满水分的语言,比如唾沫四溅的演讲。”唐诗之所以成为我国古典诗歌难以超越的顶峰,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用少的词语表达出了丰富的内容,所谓“言有尽而意无穷”。人们常说音乐是没有国界的,诗歌亦然。 特朗斯特罗姆诗歌营造的意境常会让中国读者联想到唐诗中的类似表达,惊叹于特朗斯特罗姆的“求思之深而无不至也”。“一阵突起的对流风,窗帘舞动,寂静如闹钟振响”,“穿轰鸣之裙鞠躬的喷气式飞机,让大地的宁寂百倍地增长”,是否像极了“蝉噪林逾静”或者“鸟鸣山更幽”;“枯草丈量着雪深,脚印在冻土上衰老”,是否会让你联想到“草枯鹰眼疾”或者“浅草才能没马蹄”;“流淌的宝剑,正消毁着记忆,小号和佩带,在地底下生锈”简直和“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有着同一解读密码。李笠说:“特朗斯特罗姆继承和发扬了具有佛道禅意的中国古代诗歌艺术,给中国还不到一百年的现代诗带来了灵感和自信。”我认为不唯如此。 风格与自我模仿 这是春天 空气十分强大 我持有遗忘大学的毕业证书 并两袖清风 就像晾衣绳上挂着的衬衣 ――特朗斯特罗姆《牧歌》 北岛认为,特朗斯特罗姆的写作不存在进步与否的问题――他一出场就已达到了顶峰。然而,我们深知,一出场就达到顶峰的诗人是不可能存在的。诗人必须不断地超越自己,否则就很容易陷入自我抄袭的泥淖里难以自拔。特朗斯特罗姆在五十年的写诗岁月里,只发表了两百多首诗歌。这对某些“每天要写一首诗”的诗人来说简直是匪夷所思的。 以宁缺毋滥为写作信仰的特朗斯特朗姆为人共知的是他的突兀精准的意象,然而,特朗斯特罗姆并非追求意象的运用唯一性。他的为数不多的诗歌中反复使用了“树”“石头”“船”“大海”“梦”“雪”等常见物象,但这些物象出现在每一首诗歌中因被赋予了独特的性格、独特的音色、独特的哲学意义而又成为“唯一”的意象。特朗斯特罗姆曾经在跟他的译者李笠讨论一句诗的对译时对李说:“这句‘我路过一棵倒下的松树’,你用的是fallet,但fallet是自己倒下的意思。诗中的那棵树是砍伐后倒下的,这时,就应该用f?llt 。”他还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一棵躺着的松树,然后在上面加了把锯子。 他笔下的树,或隐喻了只顾奔前路却忽视过程的匆忙人生――“在雨中走动/在倾洒的灰色里匆匆经过我们/它有急事/它汲取雨中的生命……雨停歇……/和我们一样/它在等待/空中雪花绽放的一瞬”;或揭示了天与地、远与近、个体与整体,身体与灵魂的关系――“看这棵灰色的树/天空通过它的纤维流入大地/大地狂饮后只剩下一朵/干瘪的云……”;或悟透人生的奥秘,获得淡泊的真意――“我继承了一座黑暗森林……但今天我走入另一座:那明亮的森林……”特朗斯特罗姆的树充满了人性与神性,他重复使用的石头、大海、风、船、墙等意象也莫不如此。并且,对自然奥秘的探索,对“死亡”意义的诗意追寻是特朗斯特罗姆诗歌的永恒主题。这种独特的“自我模仿”诗风与简单粗暴的主题和意象的“自我抄袭”显然有着云泥之别。这种“自我模仿”显然是内容的有机部分,而不是那种本身未受挑战只是一种暧昧、无效的替代物或装饰性的东西。 苏珊・桑塔格在《论风格》里谈到风格时说:“对‘风格’的反感,常常是对某种既定风格的反感。不存在一种没有风格的艺术作品,只有属于不同的,或复杂或简单的风格传统和惯例的艺术作品。……‘有风格’这种观念,是自文艺复兴以来屡屡出现的用来解释那些危及古老的真理观、道德操行观和自然观的危机的方式之一。”如果风格变成了一个类似印刷品的无体温无气味无呼吸的符号化的表征,那所谓的风格就变成了令人生疑的过剩艺术。 桑塔格引用惠特曼的话“伟大的诗人没有个人风格,他的诗歌只是他本人的自然流淌”来阐述自己的观点。但她又说,认为存在一种没有风格的、透明的艺术,是现代文化中顽固的幻想之一。尼采对风格所做的格言式的解释更容易为人所理解,“一种风格若能真实地传达内在状态,不错用符号、符号的节拍以及表情,便是好的风格”。维谢洛夫斯基更是一语中的,“风格的优点就在于用尽可能少的词构成尽可能多的思想”。 在诺奖颁奖晚宴上,莫妮卡代替丈夫特朗斯特�_姆所做的答谢词的结尾引用了特朗斯特罗姆的小诗《自1979年3月》:厌倦所有带来词的人/词而不是语言/我走向雪覆盖的岛屿/荒野没有词/空白之页向四方展开/我碰到雪地里麋鹿的痕迹/语言而不是词。“词”是冰凉的没有心跳的符号,“语言”是有温度会呼吸的痛。词的堆砌,句的分行,离诗真的很远很远。奥威尔说,“好文章就像一块窗玻璃”,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作者所生活的那个真实世界和他的真诚思考。 哪怕作者的生活抑郁而沉蔽。

托马斯·特兰斯特勒默是瑞典著名诗人、心理学家和翻译家,因诗集《17首诗》而轰动诗坛。特兰斯特勒默在多次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后于2011年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以及其他的瑞典学院北欧文学奖、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等荣誉。图片 1特兰斯特勒默 特兰斯特勒默的名言 醒悟是梦中往外跳伞。 人总要相信些什么,才不会度日时,跌入未知的黑洞里。 人在拥挤中 出生 活着 死去 想引人注目----生活在眼睛的海洋。 我来这里是为了/和一个举着灯/在我身上看到自己的人相逢。 我走进自己的影子,就像小提琴装进黑色的琴匣。我唯一想说的,却闪耀得无法企及。 二月,活着的静静站立。鸟懒得飞翔,灵魂磨着风景,像船磨擦着停靠的渡口。 如何评价特兰斯特勒默 从文学史的观点上来看他与保尔·瓦莱里的“纯诗”相近。他有点“为艺术而艺术”的味道,但超出了纯粹的完美主义,而是“心理地、逻辑地自问”。他的诗无法归入一个流派。 托马斯·特兰斯特罗姆,这是个用心去体味生活,用心去创作的瑞典诗人,他一生只写了163首诗,但是每首诗都像北欧的天空那样纯净。他的内心如此宁静,但是又如敏锐的鹰隼,一语中的地挖掘出人生宇宙间的宁静与骚动,举重若轻,简洁明朗。 20世纪80年代的《美国诗评》杂志,已将特朗斯特罗姆和切·米沃什、布罗茨基、希尼并列,称之为“最杰出的欧洲诗人”,特朗斯特罗姆甚至被排在第一位——布罗茨基坦承自己偷过他的意象,他是诗人们的诗人。 美国诗人罗伯特·布莱曾将特朗斯特罗姆的诗比喻为“有如一个火车站,千里迢迢,南来北往的火车都在同一建筑物里做短暂停留,也许有一列火车的底架上仍然沾有俄国的残雪,另一辆上地中海的鲜花正在车厢里怒放,还有一辆车的顶棚上布满了鲁尔的煤灰”。 2011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理由是“通过其凝炼、通透的意象,为我们带出了通往现实的崭新路径”。 瑞典学院常任秘书彼得·恩隆德:“他所写的是关于重大问题。他的作品探讨死亡,探讨历史、回忆还有自然 。” 瑞典外交部在推特上发表悼词称:“这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瑞典诗人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已经离开了我们,但他的诗歌永远不会消逝。”

他很早就和死神跳过贴面舞——15岁那年冬天,他得了抑郁症,从黄昏到清晨都被恐惧缠绕,因焦虑而绷紧的神经时时提醒他:头顶上空,有死神俯身。

面对绝望,他选择读书。后来他回忆说:“我每天睡得很少,坐在床上,面前通常放着一本很厚的书。我在那段时间读很多厚书,但我不能说我读了那些书,因为那种阅读没有留下任何记忆。”

多年后,他回忆早引发他恐惧进而导致抑郁的是一部讲述酒鬼混乱悲哀生活的电影,名叫《虚度光阴》。

这似乎是个隐喻——早熟少年在人生画卷刚刚展开之时,就已窥见生命本身的虚空、荒诞,并为之痛苦。此后,他一直在寻找有力方式与自我和解,与死亡对抗。写诗便是他找到的方法之一。诗人北岛评价他“写得很短、很慢也很少,几乎每首都好,如同奇迹”。

2011年,80岁的托马斯·特朗斯特罗姆凭借诗歌作品成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像打磨钻石一样写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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